九月二十一日  晴

    Happy Birthday to You ---
           *Honey*

      给小宣写信，用一张A4的白纸，铅笔打格，对折分左右。
      却突然想起小学时候的班主任。衬衣，短发，摇滚。他总让我们用十六开的白纸写语文作业，课文或生字。底下垫一张格纸。
      因为懒得垫方格纸，且嫌写出来太过松散，就只垫普通的横格。于是如今写字仍旧显得有些拥挤。那些按部就班的孩子现在无论在哪里写字，都在字与字之间留有宽松的余地，一个习惯了的距离。
      总觉得自己的字迹多多少少能反映某种状态。有时慌张，有时安稳，有时像现在这样，需要舒展。
      葡萄味的果珍，冲在被子里很好看。
      新买了一瓶邻家铺子的黑莓罐头，漂亮得都舍不得吃。

 

十月十二日  多云转晴

      我终于干了这件事: 成功地撞在玻璃门上。
      光顾着看那八音盒，以为门是开着，结果直接撞个圆满。还戴着眼镜，真要命。
      纠结了一下午还是买了个本子给她。Ani限量发行的匹诺曹谎言日记本。

 

十月十四日  晴

      爱情如果从一开始就搀杂着同情和忍耐，会不会太过悲哀?
      它总是那么令人困惑。
      ...
      那种强烈的不自由感觉让我无法忍受。更糟的是充满不安感和负罪感，于是不得不逃离，并心生厌恶。渐渐就忘记了开始时候的心情，只留下满心亏欠。仍旧觉得自己是无可原谅的。在伤害她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她有多疼。尽管现在就这样遮掩着过去了，成为一个秘密。但我知道它曾发生过。我怎样也忘不了。
      或许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无法解脱。
      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挣扎。她被保护着，即使让我失去如此之多我也是愿意她被保护着，不要知道所谓真相。也正是因此，让我们之间有了无法逾越的鸿沟。纵深，可以灌注整个海洋。
      事已至此。
      早已至此。

      都是自找的，算是明白了。

 

十月十五日  晴

      一个三年，又一个三年，真会让你们的关系变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  我们认识五年。
      至高中时候关系变得愈益亲密，开始疯狂地买一样的东西，到现在基本成为习惯。她会说，只要我们一样，就都喜欢。嗯，至少我爱听这样的话。爱听她说这样的话。时常感觉到两个人互为彼此的一部分。连白日梦都会做一样的。有太多我不知该如何表达。是，我相信有神奇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。我喜欢这种充满默契的亲密。
      对于我们之间，真的很难写出什么。也或许因为正值当下，无可会议，无可缅怀。它是最平常的事情，却包裹着整个生活。因为太过了解，所以无处下笔。
      ...
      有时候也的确恐慌，怕自己无法接受几年以后的巨大变化，但也知道没必要。因为有结束就有开始。不穿越黑夜就无法到达黎明，是这样。即使时间让人苍老和遗忘。
      几十年以后再见面，我们是会笑着拥抱，还是泣不成声? 我只知道我们依旧会相爱。
      它们是这样持久的爱。

 

十月十六日  晴

      自习课写日记，总是在下课时候被中断。情绪是连续的，绵延的，起伏不定的，然而一旦中断，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      喜欢今日这样的天气。一个秋日，阳光灼目，被照射的物体都反射起刺目的光，我觉得那是白色的。因为发亮，所以熠熠生辉。失了夏日的柔和，或许是因为太过干燥。我想那光也必是干燥的。只是今日急起秋风，枝晃叶晃，尘土飞扬。校服的白色上衣一股浓重的土味儿，让人讨厌。
      她父亲买给她索尼的新款相机作礼物。
      听到的一瞬间我差点失声尖叫，只是身在通向食堂的球场，人多，不由己。真为她高兴。
      都会越来越美好的。

      偶尔还是会想起你。
      这月饼好甜，有一粒粒的砂糖。这甜度让我想起你，那么爱吃这般甜甜的点心。
      我该不该每每这样的时候，都留下一小块，等你有一天，不，等我们有一天再相遇的时候，让我拿给你，说，都是你喜爱的，即使已经腐坏变质。我留着它们等你出现，而你迟迟不愿。
      你的那些小习惯，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。而它们也仅是如此存在着。你有你的海，我有我的太阳。当你终于说着“我才发现现在竟对你一无所知”的时候，我感觉内心明亮。
      三十年。五十年。一辈子。
      就这样，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  想起电影里那段被灌注在水泥柱中的爱情。你知道，那段时光变成了云，正飘向它想去的地方。

 

十月二十三日  晴

      有些事就是很有趣。
      我现在正坐在她的教室里，而她正坐在我的教室里。两班对换教室，为了躲避某个检查。
      头还是很疼。不能摇晃，不能吹风。有一星期了，持续，难以忍受。输液也不大管用，上下楼梯时真想一头磕死。
      头疼头疼头疼头疼。
      有点想吃饼干，呃。

 

十月二十六日  多云

      病句练习和眼镜男。
      凳子好硬。

 

十月二十七日  晴

      神奇的事情。
      八百米测试我们居然跑了一样的成绩，分秒不差。当然了，同一天下午的不同课，她第一节我第二节。特此纪念。
      另，我们不约而同地选修了排球，还是同一位老师。
      这些细小又美好的事，来填满我的生活吧。

 

十月二十八日 X

      兔子先生1028，这男人有种神秘感。
      拧巴的梦，出人意料的结局。
   
      梦里其实有颜色。

十月三十日  小雨

      成长让人感觉被撕裂一般疼痛。
      高考让人变得一无所有。
      像这样的深夜里，看见的是黄色的墙壁，空空如也。
      我读到朱生豪，终其一生翻译莎翁三十一部剧的男人，三十二岁离开人世。他说自己是个古怪的孩子。
      我想我丢弃了太多。
      这一路，甘愿地，被迫地，撕心裂肺地，直到现在才发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本以为是自己终于能够无所顾虑，潜心学习，努力追求梦想了，这才发现，连梦想都丢了。行尸走肉一般却不自知。
      所以别人问起怎样打算时无言以对，失了从前的笃定与快乐。还总是纳闷自己从前是如何那般坚定与明晰。我说，随便吧，还不都一样。
      每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，机会对于我来说都是干扰。被忙碌和机械麻痹了。被遗忘麻痹了。
      如此之久。

      萨冈。
      就是这两个字，让我重新看见了颤抖着的小梦想。
      A trembling star.
      我有这样一个顽固的梦想。... ...。
      终于写出了这些，在我还没又一次忘记之前。
   
      ...我的确丢弃了太多。本以为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，可这代价又换回来什么? 至少现在我不知道。或许是让你不再那么格格不入，变成凡夫俗子，变得不会再在那些无聊的话题面前失了言语的能力。我想我还是会很高兴有人对我说，我也喜欢猜火车里的马克。然后我会说，还有SickBoy。
      可是连摇滚乐也很少听了，多么不可思议。但还是喜欢小朋克，在尝试完旧民谣和冰岛内种诡异的独立之后。P3里四百多首，翻到GoodCharlotte的一首才终于听得舒服了。有时候甚至最爱的ProfessorDragon也敌不过GreenDay的随便一首。它必须回来，在我被高考剥下一层又一层皮的时候，孤独又无奈的时候。
      我说日子像白开水，除却偶尔的水锈。
      与家人也就每日见面不足一小时，所谈内容不过是要吃些什么。在家只有睡觉，其余时候坐在教室里，无目的的听课、做题、不顾一切、无视一切。对什么都不在乎。
      因为连梦想也放弃了。
      苦闷和悲伤也等于是自找的。
      朋友也都淡了，那样自然而然地。
      这就是高考夺走的，我十八岁以前生活的全部。
      考上本一了怎么样，考不上又怎么样，到时候除了空虚还有什么。所有人都一样空虚和不知所措，努力想却想不起来从前为什么能够感觉那样快乐。
   
      我甚至停止阅读。

      ... ...

 

十一月二日  多云

      所有事都不顺心，除了在路边买到一个很特别的万花筒。
      花了钱包里所有的钱，却开心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  月光把屋子都照亮了，那么凉。

      亲爱的，我用青蛙王子暖被窝。

 

十一月四日  阴

      他们问我，你们下午去哪啦?
      我说，我们去逛人民商场啦。
      他们说，你们去那转什么啊?
      我说，我们去看钻石戒指啊。

      事实哦，为何引来一众惊异的目光。

   

十一月五日  晴
   
      第一次这样关注自己的成绩。
      一张张把卷子整好，算分，在以前从未这样郑重其事过。然后等待成绩单下来之后，又仔细研读了一番。实属罕见。
      英语和地理是第一名，数学照样拉下来二三十分都是意料之中，还有语文，也失了优势，这就是两个月停止阅读的后果。大阅读从来很少失分的自己居然连一半的分都没有拿到，作文跑题到月球。都清楚得很。就这样，高的高低的低，平均一下就是年级五十七。去哪里上本一。
      是一种隐隐的危机感。
      JOYO上邮购了两本《情人》，王道乾的译本，已经不再出版的帆布封面。自留一本，送给最爱的姑娘一本。意思是，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。

 

十一月七日  晴

      天灭饭否。
      终于决定安家蟹爪。
      和米注册的蟹码居然是挨着的，非常、非常好。
      淡水珍珠和洁白花树。
   
      饭饭，切莫怀疑我们曾对你的忠贞。

      做了绿色的界面，心情大好!

 

十一月九日  阴

      《这就是纽约》《重游缅湖》
      “怀特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关爱。”
       图书馆啊，好久不见。

 

十一月十日  雪

      有一直落下来的雪。
      干净又美好。

 

十一月十一日  大雪

      新闻上说这是1955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      昨天下午提前放学，一路走一路玩。在工农路口三个人堆了大雪人。
      我以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堆雪人。
      我们疯狂地叫着笑着，大衣结冰，双手冻僵。或者坐在雪里，我说不要再弄啦我的裤子都湿透了。做了一回放学不回家贪玩的孩子，直至夜幕降临也不知疲倦。人们侧目，或笑，我们不屑一顾。
      只是怕再没机会经历，于是好生野了一把。
      今早六点半出门，和同学一路笑一路摔地到了学校，已是快八点。雪还是下不停。两节课之后又放学。
      我们在学校广场上深厚的雪地里玩闹。
      躺下去，很松软。
      回去路上有同校的学生漫步回家，一对又一对，觉得他们真幸福，可以手挽手相互依靠着走在这样的回家路上。这才是高中生的爱情，一辈子的珍宝。
      在大桥下的园地有平整的雪，我们拿着树枝写字。一些名字，还有今天的日期。2009.11.11。

      这城市快被埋住了。

 

十一月十二日  晴

      果真出了太阳。
      被雪埋住的窗子也露出了外面的世界，陌生的模样。
      本以为会下个三五天，堂堂正正地做回受灾群众。
      吹着暖风在家听陈绮贞。
      作业一字未动。
      与外界无联系。
     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，是否该练习自言自语，自问自答。
   
      你快乐么?
      我不知道。

 

十一月十三日  晴
     
      你结婚了没有?
      没有。
      那我吻你行吗?
      行。

      《JUDE》
      

 

 
      日记而已，就是这么无聊。白开水一样的日子。
      摘录部分，填一填BUS的肚子。

      学校封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，中午偷偷听广播，没营养的笑话或者与我无关的各种新闻，有时候也听人卖药，哈。坐在第三排的日子不太习惯，想我从小学就一直坐在最后两排的人，现在听课都反应不过来。自主招生快要报名，却没有一点兴致，虽然努力让自己积极起来。现在经常落入俗套，没办法。

      大雪阻止了我们苹果团第一次摄影展，说实话真的很期待。多亏ED那首歌让我给社团起了个美好的名字，apple of my eye ，并胡扯进去乱七八糟的隐喻。团成员都因这个而小有优越感吧，总比广播站那个什么青春日记好些，呃啊。高一纳新，收上来八九十张表，我们的小负责人为这伤透了脑筋，呵，还是成功地选出十几个不错的孩子。看着都让人欢喜。有一个阳光明丽的中午，我们在草地上照合影。

      我的高中生活还有二百来天。
      听听范晓萱，消磨并不充裕的时间。给他讲述这里的大雪的冲动正逐渐消失。仔细想来，一场大雪罢了，又有什么大惊小怪。有姑娘对我说，男人的话有几句能信?! 我问，女人的话就能信了?! 拘泥于虚无之中，感觉不幸。大家都是一个人来往，其实都一样。

      渴望很久了，红色毛线的帽子围巾手套，好像象征着什么。今年就会买，米也说一起，说明年高考，图个吉利。哈哈。可是当我问她我们一起去买小白猫养吧，只得了幽怨的一瞥。她说，受不了你了。我说，谢谢，这是我的使命。  

      最近还有一件非常诡异的事，就是那首歌，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。最开始我亲娘的手机铃声，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歌儿，已经有点阴影了。后来前桌的男生开始了，一天天的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，当然后来他变了主题曲，粉红的回忆。继而是考试，同考场的男生也是满嘴这句，简直五雷轰顶了。但是，这并不是结束。换了新同桌，好家伙每天都是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，要不就是内首偏偏喜欢你。还对我说，哎呀，真是不能唱太多，嗓子都不行了。是魔咒吗，X的。现在的男生怎么都那么爱唱歌。哦，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，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，当泪落下的时候，所有风景都沉默。
      看来我只能沉默下去了。
      另，本日志副标题为: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，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。